可鸟已经不会从“丑闻”“国际问题”之类可怕的词语中受到任何影响了，鸟的脑袋已经被畸形婴儿的丑闻塞满，孩子这类家庭问题，比任何国际问题都更具体、更沉重地扼住了鸟的咽喉。

—— 《A Personal Matter》

1967年，大学生被送到乡下的军垦农场接受“再教育”。那时根本不知道何时再能回家，回家时母亲是否健在。我出发的前一晚，和母亲调头睡在她的大床上。母亲以为我睡熟了，紧紧抱着我的脚，我怕她知道我还醒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天明。

—— 《长辈的故事》

外公诗云：“考场屡试列前名，有志人终成此行。修养身心期记所，报称家国待登程。乘风破浪海天阔，利用资生学术明。莫入宝山空往返，光阴虚度误生平。”

—— 《长辈的故事》

拉蒙特此刻最希望看到的是哈兰姆大发雷霆，不让自己再作任何进一步解释。但哈兰姆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椅子都给掀翻了。他一脚踢开椅子，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拉蒙特跟前。

—— 《The Gods Themselves》

. Hallam did not fail that expectation.

—— 《The Gods Themselves》

他一直都很爱睡觉，生命其实很公道，有三分之都会在睡眠中流逝，用一小时香甜的睡眠来补偿两个小时的辛劳和误解，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 《克雷姆斯的弯曲时间》

所有的宗教都很美妙，即使最原始部落中的宗教也是如此。人们借以表达自己宗教感觉的方式存在着巨大差异。 …… 噢，不要依赖于环境。你要确保你的宗教仅仅是你和上帝之间的事。

—— 《与维特根斯坦谈话》

我已不再掩饰对野兔的重视与关心。熟悉我的人都无情地笑话我，竟然为了一只野生动物改变自己的生活，更何况野兔根本算不上珍稀动物！野兔的确平平无奇，身材小巧，毛色普通，除了偶尔出现在儿童故事书里，甚至连宠物都算不上。然而，在我眼里她却魅力十足，我总感觉和她的相处还远远不够，与她的故事还并未完结。野兔的美好与不同凡响已经开始慢慢影响着我身边的其他人。

—— 《野兔知道回家的路》

所以父亲去世时，孟子肯定已经成年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两千多年来一般人多不理会，只能说明大家都太热爱一个寡妇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成材的故事了。

—— 《知道几句三字经》

有意思的是，孟子说的恻隐之心，就是平克说的移情；孟子说的羞恶之心，就是平克说的道德感；孟子说的辞让之心，可类比平克说的自制力；孟子说的是非之心，又近于平克说的理性。孟子的“四端说”，仁义礼智这个说法，还真的和现代心理学的研究高度契合。

—— 《知道几句三字经》

我有一位同事（Kalish-Weiss，2011）是儿童分析师和成人分析师，他说把攻击性作为本能驱力来理解其发展脉络或许可以跟力比多的理解完全对应上。比如，攻击性在不同发展阶段的形式类比于力比多器官的变化推进：啃咬对应着力比多的口欲期，掐断、挤压和分离对应着肛欲期，插入、刺进和侵入式伤害对应着性器期。但是，这一观点尚未得到详尽阐述，也没得到广泛推荐。

—— 《生与死的战斗》

我一直以为，如果这个世界有神灵，那它一定是黑色的，如果神灵有形态，那它一定是夜本身。一切生命在无尽暗夜中聚合，所有俗世生活在极微小的字宙尺度上起落。 我喜欢在深夜写作。对我来说，每写一篇短篇小说，就像是创造一个温柔的奇迹。现实生活中的奇迹稍纵即逝，但好的短篇小说可以让奇迹永远定格。是夜神让这些温柔的奇迹在我身上重新发生。

—— 《夜神的礼物》

我的一生都将浅尝辄止，跟随大小事件随波逐流，为这些事件所裹胁。这是无可避免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结局，我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也就是未来的必经之路。我循路而前，满怀喜悦，也许是满怀痛苦。我的未来，它究竟是最小化，还是最大化？

—— 《妳一生的預言》

我的意识则和从前一样，好像香烟上的火头，缓慢地，连续地向前爬行。不同的是，现在，香烟两头都是记忆的烟灰，没有燃烧的一头也是一样。有时我也会被语言b完全支配，这种时刻，一瞥之下，过去与未来轰轰然同时并至，我的意识成为长达半个世纪的烟灰，时间未至已成灰。一瞥间五十年诸般纷纭并发眼底，我的余生尽在其中。还有，你的一生。

—— 《妳一生的預言》

这一天和前一天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所不同的只是寒冷代替了潮湿。一个星期里的其余各天和这天并没有不同，一个月中的每个星期也都和第一个星期一样。 她对远方的怀念逐渐淡却了。她慢慢在生活中习惯于听天由命，就像有些水使水壶逐渐积起一层水碱一样。

—— 《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