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高级妓女曾经受过良好教育是荒诞的，因为它经不起对事实的严密考察。高级妓女的教育水平低下也不让人惊讶，因为她们中大部分来自收入不丰或贫穷的家庭，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这些女子接受的是供人娱乐的职业招待，而不是知识分子。

—— 《Prostitution and Sexuality in Shanghai》

导致施蛰存在意识形态上蒙受灾难的背后原因是国民党政府和共产党领导下的左翼作家联盟都开始在30年代中期加强控制：前者通过检查制度和随意逮捕，后者通过论争以期取得对上海文坛的统治。

—— 《Shanghai Modern》

1905年租界发生了一次会审公廨事件，在这次严重动荡中一大批华捕脱去制服，回家大吉。1925年“五卅惨案”后，大约25%的中国分队巡捕离开岗位严重削弱了巡捕房的警力;在随后两年的紧张时期也大为削弱。

—— 《上海的外国人：1842-1949》

黄炎培是职业教育观念的主要推动者，他曾担任江苏省教育司司长和江苏省教育会会长。他参考了各种不同的教育理念之后，致力于发展“职业教育”；他认为，最终，只有这样才能挽救国家。“他设计了一套由商业英语、数学、会计、簿记构成的培训课程。在他看来，传统教育让青年人咬文嚼字，但是却不事生产，新世纪的现代经济则要求青年人掌握实用技能。

—— 《上海繁華》

因为不确定性永远不会消失，对于未来的决定，无论其大小，总是在缺乏确定性的情况下做出的。在做决定之前一直等到不确定性完全消除是对现状的含蓄支持，常常是维持现状的一个借口。

—— 《不确定的科学与不确定的世界》

恭子透过八叠大的西式房间的窗户，眺望着天空。太阳应该还没有沉下去，可不知从何时起，阴云密布的东京的天空中看不见太阳了。 东京这个地方，就算是在天上，也会迷路……

—— 《黑珍珠》

无声的雨…… 阴暗的房间中，不可思议的潮湿感传递着窗外的雨的气息。那是这个被法律书籍掩埋的狭小房间酝酿出的，特有的雨的味道。被关在《六法全书》和案例集里古旧的、满是灰尘的文字，就像被神经痛折磨的老人一般，因为感到雨水的气味而咳喘。法律的文字也老了，病了。

—— 《黑珍珠》

雍正就让人把他作为皇位继承者的诏书放在神圣的乾清宫“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以示郑重。（后来我发现，这四个字是根据位于西华门内路北咸安宫门两侧的刻石翻拓的，一边是“正大”两字，一边是“光明”两字，这四个字是顺治皇帝所书。原拓片在台湾，现在挂在太和殿上的是重拓的，墨迹不如原来的浓。）

—— 《启功口述历史》

如“赢”字，“亡”代表无，“口”代表范围，“贝”代表钱财，“凡”代表用手执，“月”代表盈亏，即不停地用手把钱财填进已空的范围内，就是“赢”。通俗易懂，深入浅出。

—— 《启功口述历史》

她那年两岁。人家说可以去上幼儿园了，但我当时还不懂，现在懂了——那些幼儿园只是寄存孩子的地方，整日下来，留给孩子的只有疲惫和集体生活难忍的 折磨。 其实就算我当时懂这些，也没什么区别。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去处。是能让我们一起生活、让我继续工作的唯一办法。

—— 《生活的谜语》

没过几小时，他就潜回了安全的洞穴，翻开日记本写道：“自上次记录后，很多不偷快的事发生了。我在走向毁灭。如此荒谬而无谓地走向毁灭。”他想不出还能写些什么，于是合上了日记本。日记本有两三页还是空白的，到今天依然如此。

—— 《卡夫卡传》

之前 之前我低敛 萎缩 与一只陈年的橘子相仿 这个春天我意外尖叫 那铁丝般的声音 又细又长 连月缠绕 也许我会成为一柄甘蔗吧 主茎粗实，节节向上 每一张叶子修长尖利 叶缘隐藏无数锯齿 这甘蔗 多像一株大号的野草 大地静默 不知如何是好 （2020）

—— 《身体的雷霆》

独身和自杀的认知层次相仿，自杀和殉道则完全不同，婚姻和殉道的认知层次或许一致。

—— 《蓝色八开笔记本》

“什么事也没发生。”现在我在对母亲说话。但是我已经懂事，已经长大，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永远无须提起。这是我保特沉默的好机会。

—— 《收留》

我试着去回忆我有现在这种感受的时刻，我很难过，因为我想不起来，也想不起来快乐的感觉，因为我没有。

—— 《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