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默存一辈子写得最好的情书。用他自己的话："以离思而论，行者每不如居者之笃"，"惆怅独归，其'情'更凄戚于踽凉长往也。＂用他翻译洋人的话：＂离别之惆怅乃专为居者而设＂，＂此间百凡如故，我仍留而君已去耳。行行生别离，去者不如留者神伤之甚也＂（见《谈艺录》541页）

—— 《杨绛作品精选》

他紫赤的皮肤，粗糙而有坚皮的手，直视而不灵动的眼睛，嘴周围短而黄的胡子，都和别的农人没甚分别；但他还有一种悒郁的神情，将农人固有的浑朴无虑的特征笼罩住。

—— 《叶圣陶集（全26卷）》

他继续先前的工作，手里那柄耙一上一下，着地的声音沉重而调匀，竟像一架机器。

—— 《叶圣陶集（全26卷）》

祖师教导的注释和部分抄录文本，也许已经在黄梅的地域和东山寺院里完成了。然而只是到弘忍的继承者转移至“两都”之时，在无与伦比的大都会环境里，在文人社会里，才需要为传播禅法提供写法上乘的文本，它才因此被完整、巧妙地创作出来。

—— 《中国禅宗史》

我们的经验却越来越相似，越来越贫乏。我们总是去那些热门的景点打卡，去被标记为五星的餐厅吃饭，我们不再相信偶然，不再闯入未知，一切都发生在巨大的网络之中，安全且无聊。

—— 《读书的人》

我希望我的房子里有： 一个有理性的女人， 一只经过书的猫， 一些四季都来的朋友 没有这些我不能活。

—— 《动物寓言集或俄耳甫斯的随从队列》

三岛由纪夫作品中念兹在兹反复陈诉的，就是和维特根斯坦辩论，反对“死亡不是人类经验”的说法。人能体会死亡，尽管死亡的下一刹那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经验，但反而正因此而使得死亡在时间上独立、唯一，不受任何后来新的感受影响，最为纯粹，可以最完整。

—— 《永无止尽的狂热》

she saw the poor fool sitting there in a patch of sunlight

—— 《儿子们》

非八股而得八股之精髓者，有著名的《二郎庙记》。姑引其数语： 「夫二郎者，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老郎之独子也。庙有树一株，人皆曰树在庙前，我独谓庙在树后。」

—— 《八股新论》

风搅动着头上冷杉树的枝条。夜深人静的时候，对他给予她对线索的记忆就像是一个不住滴水的水龙头。在你止住了龙头滴水的一刹那，你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回忆，而止住滴水这个动作，随即又让你在回忆中倾听。

—— 《长玻璃脚的女孩》

谁表示怀疑，他们就妨碍了他们的爱国主义事业，谁提出警告，他们就嘲笑他是悲观主义者，谁反对战争，谁就会被打成叛徒。时代几经变迁，但总是这一帮子人，他们把谨慎的任称为胆小鬼，把有人性的人称为软弱的人。

—— 《昨日的世界（2024版）》

你要发现一个民族或者一座城市最关键和最隐秘之处，却永远不能通过书本：同时，即使你整天四处游逛，也永远不能获得；而是始终只能通过这个民族或这座城市最优秀的人物。你要了解民族和乡土之间的真正关联，唯有从你和活着的人的思想友谊中获得，一切从外部的观察始终是一幅不真实的粗略图像。

—— 《昨日的世界（2024版）》

先生收藏中最可观的是金石拓本……先生所辑《虎丘题名全拓》……装成大册捐赠“合众”。先生后来又从孙伯渊处购得刘氏聚学轩所藏7000种金石拓片，内含叶昌炽五百经幢馆拓本、拓片计3681种。叶藏以题名造像为多，分地凡80余处。先生经20年之殚心搜罗，所聚逾17000种，也悉数化私为公，捐与“合众”，而今珍藏于上海图书馆

—— 《老蠹鱼读书随笔》

先生很多藏书，都有函套，红红绿绿的颜色，我曾问过先生，为什么要用这种颜色。先生笑着说：那都是用被面做的，红白喜事时，亲朋好友们送的，太多了，又没什么用处，所以就用来糊在马粪纸上做成书函套，这叫废物利用。

—— 《老蠹鱼读书随笔》

不过自然之道最显著的特征是：不争斗而善于取胜，不言说而善于回应，不召唤而自动到来，虽迟缓而善于谋划。 无欲就不会“争斗”，无为也用不着“言说”，无求又何须“召唤”，无心又怎么去“谋划”？ 寡私欲而弃机智，守柔弱而去雄强，为无为而戒争斗，尚淳朴而绝巧伪，做到无为、无欲、无心、无求，就能坦然地顺应自然的变化，就能与天同一，就能与“道”同体。 （参见原第73章）

—— 《戴建业精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