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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希对任何一种大功率马达的喜爱拒斥着宝拉对埃里希的爱。埃里希对白酒的喜爱拒斥着宝拉对埃里希的爱。埃里希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冒险的喜爱拒斥着宝拉对埃里希的爱。埃里希对开得快的摩托车和跑车的喜爱拒斥着宝拉对埃里希和自己的住房的爱。埃里希对快的偏爱拒斥着宝拉对生活和埃里希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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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会死的东西,在活着的时候都有一个目标、一种活动,为此消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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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承受一切,让自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在感觉自己被往前吹时,别让自己禁不住引诱,迈出不必要的步伐;让自己以动物的眼神注视他人,不流露悔恨。简言之,就是要亲手压制住生活中如幽灵般残留的东西,好让最后的、墓地般的安宁绵延下去,除此之外,别无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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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一个悲惨的处境中振作起来,自身必须要有充足的能量。我挣脱沙发,在桌旁转圈,活动脑袋与脖子,绷紧双眼周围的肌肉,让眼睛炯炯发光,让各种情感迎面而来:万分热情地招呼即将到来的某甲;友善地容忍在我房间里的某乙;尽管痛楚和忧虑像一列长长的火车一样驶进我的身体,我也要将某丙说出的一切话语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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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从来没有无忧无虑的时候。不论他身在何处,他总有理由沉思。「一切都立刻让我思考。滑稽小报上的每个笑话,对福楼拜和格里尔帕策的回忆,睡衣摆在我父母晚上铺好的床上的样子。我立在电车站台上,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在这座城市里、在自己家庭里的位置就极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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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每天都会花十分钟开着窗赤身裸体地做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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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痛苦;他欣赏接近尾声的暴雨,想到他自己,或者说,想到他自己身上的那一部分,仿佛这是一个朋友,人们想到他不再痛苦而接受了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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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身上所残存的这些谎言,他感到厌恶已极,它们只符合一种已经死去的信念。一个星球湮灭了好几个世纪,而其光芒至今可见;他的信念也早已消逝,但其回音仍萦回在他周围的人们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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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错误在于我的感情太抽象了。……另一个最主要的错误,就是在心爱的姑娘的借口之下,我只想到了自己,于是把利己主义的心灵中掀起的杯水风波当成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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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是金色的,但是我配制了紫红染料,第二晚浸泡未经梳理的羊毛,第三晚染上织好的毛料,岛上的帝王们至今还争夺猩红色的长袍。我年轻时干这种营生,专事改变生灵的本色。天使对我说,绵羊的毛皮不是老虎的颜色,撒旦对我说,强大的上帝要它变成那种颜色,利用了我的技巧和染料。现在我知道,天使和撒旦都在颠倒黑白,一切颜色都是可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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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一直觉得四季都是有气味的。春是暖润的花香与嫩芽萌发的清新;夏是蒸郁的葳蕤草木和苔藓蕴纳的凉意;秋是清亮锋利的风,一道道刮过干燥土壤和黄落的叶;冬呢,就是天地间白茫茫,空旷又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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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恨山川草木鸟兽之名,古今不合,多如此类,是故恶夫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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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七引《古今词话》】 有客谓子野曰:“人皆谓公张三中,即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也。”子野曰:“何不目之为张三影?”客不晓。公曰:“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风絮无影。此余生平所得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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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刘攽《贡父诗话》】 欧阳文忠公见张安陆,迎谓曰:“好!云破月来花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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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像玻璃一样锋利,小小的窗户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打开了一条小缝,于是咸湿的海峡味道就这样闯进了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