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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你沿着线状追问链条往前跨出一部,就抛掉了许多相关因素,而专注于你挑中的那个,这样的探索可能得到一些很有价值的局部认知,却不能产生一幅完整的图景,对改善探索者个人的已有图景也毫无助益。甚至更糟糕,过分高估自己所关注问题的重要性常常将一个人在现实事物上的判断力拉低到不可救药的水平。「有些话荒唐得只有哲学家才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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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人认为这种叛逆是出于个体独立和个性发展的需要,这实在是大错特错,恰好相反,年轻人最缺乏个性,最集体主义,最喜欢跟风和盲从,对自己所追随的明星权威也最为俯首帖耳、亦步亦趋;叛逆只是一种摆脱由家庭出身所给定的等级结构的努力,针对的是家长权威,通过叛逆,他们为自己找到新权威,在新的等级结构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并完成社会关系的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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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诉讼再宏大再绵延,亦只能回顾过去。如何面对未来,向左向右还是向前,不是诉讼的任务,而是全体社会成员应当思考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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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是活物,山里的时间会伸长也会缩短,一下雨,就会泡发膨胀,跟干木耳似的。反过来,如果是毒辣的大晴天,就会被晒得皱缩起来,走一步其实就迈过了三四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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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他痴。人不知道,痴子有痴子的世界。只有一个差别:人是知道了才做,痴子是做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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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无可抑制地感到悲戚:人所建立的一切,都是用来毁坏的。人又不能不建立切,要不然,我们毁坏什么呢? 薄师傅又注意地看我一眼,说:“求签就像读书,在信与不信之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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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不是倦容,只是内室里的私密气息,总有些粘滞不洁,难免显得邋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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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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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夜里,B又梦见了向日葵,梦见那些金黄的花朵像灿烂的液体一般,顺着岩石的缝隙洇开,顺着土地的裂纹洇开,顺着山峦间的沟壑和平原上的河谷洇开,就像正午的太阳融化着一切阴影,很快到处都是一派耀眼的辉煌了;从始至终便有一支迷迷欲醉的歌曲在花间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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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计划也从来没有完整地实施过,几乎从一开始,市政府和市中心区域建设委员会对于计划的侧重点就有所偏差。前者最关心的是行政中心的建设,后者希望能够尽快开始码头和铁路的建设。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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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许多道理,要亲身经历之后,才能自然地醒悟;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别人再说,总觉得蒙着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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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一悸。我身上的蓝袍早已脱掉了,而我的心哪,又被蓝袍罩得死死的了。我苦笑一下,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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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粪沾了猪圈的脏味儿,淘得不能不细,草棍儿和渣子顺水漂去,余下的是整的碎的玉米粒儿,两把能攥住,一锅煮糟的杏叶上就有了金光四射的粮食星星,一边搅着舌头细嚼,一边就觉得骡儿的大肠在蠕动,天宽家吃得惬意,女人是好的,天宽用筷子在打肥的腮上拨,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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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天宽家坟场没有新土,一靠万幸,二靠这脏嘴凶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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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庐阜〔一〕,俯仰十九年,陵谷草木,皆失故态,栖贤、开先〔二〕之胜,殆亡其半。幻景虚妄,理固当尔。独山中道友契好如昔,道在世外,良非虚语。道师又不远数百里负笈相从,秉烛相对,恍若梦寐。秋声宿云,了然在吾目中矣。幸甚!幸甚! 乍别,远枉专使手书,且审已还旧隐,起居胜常。明日解舟愈远,万万以时自重。 〔一〕庐阜:即庐山。 〔二〕栖贤、开先:皆庐山名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