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么轻易地说到这个词啊。爱！也许每个人都从自我出发，赋予词汇一个意义，一个价值。这些价值差异之大，就好比两个人说两种不同的语言，不是吗？”

—— 《游荡者》

有一类故事，其价值在其自身——这一价值独立于其在任何文学作品中的体现（embodiment）。俄耳甫斯的故事，凭其自身，就打动人且深深打动人；维吉尔等人把它写成好诗这一事实，与此无关。思及这一故事并为之感动，并不必然思及那些诗人或被他们感动。

—— 《An Experiment in Criticism》

“我顾左右而言他，往后，这将是我独有的否定方式。”

—— 《文之悦》

所以，诗人被称为“通灵人”，具有某种透视能力，可以同时把世界众多事物的视象与幻象联系到一起。 在诗歌的古典时期，诗人只是发现和模仿外界的声音，所以格外注重格律和韵律。到了现代，诗人开始聆听自己，音乐编内在化了。

—— 《中国新诗五十年》

可以这样断言，形而上探索的失败导致了精神的虚无，而精神耽溺于美色便成了一种替代性的寻求慰藉的途经。换言之，狂暴的知识权力欲转化为露骨的爱情权力欲。

—— 《一页与千页》

如果给宝玉下一个断语，就是情感丰沛却意志薄弱，看似尊贵实则边缘，痴情到直透灵魂却又无能得深入骨髓。这就是富贵闲人贾宝玉。

—— 《读红楼》

贾母还亲自蠲资二十两，给宝钗做酒做戏。有些糊涂的注家，说什么资金太少，不够酒戏，贾母这是故意讽刺宝钗来着。能得出这样的昏解，当真是一点人情也不明，一天社会也没经历过。此处钱多钱少根本不重要，贾母亲自拨款、亲自过问、亲自安排才重要，这本身就是莫大荣宠。否则贾母怎么不想着替贾环过生日，也拿二十两出来做酒做戏？

—— 《读红楼》

问题是我不喜欢这样，琢磨一下就会觉得这主意很馊。我觉得如果你并非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儿，就不该跟她瞎胡闹。真的喜欢她，就应该喜欢她的脸。如果你喜欢她的脸，就不应该对她的脸做出这种下流事，比方说往她脸上喷水

—— 《Catcher in the Rye》

对一个人来说，一辈子里注定会不时去寻找一些他们自身周围所不能提供的东西，要么他们以为自身的周围无法提供，所以放弃了寻找，他们甚至在还没有真正开始寻找前，就放弃了。 一个不成熟的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轰轰烈烈地死去，而一个成熟的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谦恭地活下去。

—— 《Catcher in the Rye》

她鼓励我们的友谊。 “男孩子和女孩子要好，这是好事！可就是别胡闹…” 她就用最简单的话语给我们解释什么叫“胡闹”。她讲得美丽，动听，于是我清楚地理解到：一朵花在含苞未放的时候是不应当去摘的，要不然这朵花就既不会发散香味，也不会结出果子来了。

—— 《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

共产党来了，把天地打了个颠倒，把最下面的翻到上面，把最上面的翻到下面。机村人也当作命运接受下来。他们说，这就是命运啊。当这个字眼被所有人轻易说出口来的时候，所有的变化都能逆来顺受了。驼子还和工作队一起，努力培养村子里的年轻的积极分子。合作社社长格桑旺堆就是他看中的人选之一。

—— 《荒芜》

蟫族的说法，蟫就是淫，只不过淫字不雅，才改作了同音蟫。蟫鱼对书页摩挲，咬啮，吞噬，好像男女间对身体发肤的全方位占有。人类之淫是最不能保存的印象，定要当场享受并且结束。而蟫对于书的占有，更切实，它们在书页上恣意留下自我的印记，每一道曲折，都记录着蟫族的情绪心境。

—— 《蟫》

因为她从自己生活中深深懂得，在一个冷漠和敌意司空见惯的世界里，任何一种真正的倾慕都该受到高度珍视。

—— 《亲和力》

在对三K党和抵制者近乎刻意的均一对待中，（法院）以被原则约束的中立性隐蔽压迫者和受压迫者之间的区别。其意欲隐藏的事实是：三K党在加剧不平等，而民权领袖则在抵制不平等。

—— 《Only Words》

法律仅仅是言词而已。法律有内容，于是我们在分析法律时从不认为它仅仅是观念的表达。我们将法律执行的后果视为已成就的事实，将法律词语的书写视为真实的落实。这个事实极为显然，不仅因为第一修正案不保护政府言论，而且因为法律是以权利为后盾的，所以它的言词被视为行为。

—— 《Only Wo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