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女婿是一个弱者，他不会换个样子说话和生活，她看到妻子对他的责备于事无补，因此用尽一切力量息事宁人，但求不要埋怨，不要恼恨。看见人与人之间的不友好关系，她在生理上就几乎受不了。她很清楚，这样做，一切都不会变好，只能变坏。她甚至没有想到这个，她只是一看到那怨天尤人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就象闻到恶臭，听到噪音，看见殴打肉体一样。

—— 《谢尔盖神父》

活着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到处缠着锁链，稍微一动，就会血如泉涌。

—— 《維榮之妻》

偏见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丑陋弊端，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因为日子一长，它们就会转化为某种有益的东西，比如粪便会变成黑土。人世间没有一种好东西在它起源的时候能够不沾染任何一点肮脏污秽。

—— 《第六病室》

受苦人和受苦人本该同病相怜，但在晚年却难以彼此投合，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和他之间没有相同的东西，甚至连希望也不一样

—— 《贵族之家》

水这个不安稳的要素把永无止境的一种运动，一种不安，传到了束手无策的人身上和他们的工作上！

—— 《失踪的人》

每个人紧跟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同时盯着地板，看走什么地方能尽快地走到前面，或是从拿在手里的、快速走路时飘摆不定的纸上看几个词或几个数字。

—— 《失踪的人》

我觉得最糟糕的是，我们的习惯一天天把我们的生活冻结在一个固定的模式里，而我们的感情则变得很麻木。越来越顺从于四平八稳，没有激情的时间洪流。早晨我们喜气洋洋，午餐时彬彬有礼，晚上情意绵绵。

—— 《草婴译著全集（第八卷）》

生活除了要求我们应该做的事以外，不会有别的什么要求。

—— 《复活（托尔斯泰小说系列/插图本）》

有时我听见玛莎对沃洛佳说：“真是造孽！真的，您老缠着我干什么？走开，顽皮的孩子！……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怎么不来胡闹呢？……”她不知道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这时正坐在楼梯下边，情愿为了处在顽皮的沃洛佳的地位而牺牲世上的一切。

—— 《童年 少年 青年》

这个故事里的英雄是我全心全意热爱的。我要把他的美尽量完善地表达出来，因为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他永远都是美的。这英雄不是别的，就是真实。

—— 《一个地主的早晨：中短篇小说 1852-1856（托尔斯泰小说系列/插图本）》

使嚣俄而生斯世也，则剖南山之竹，会有穷时，而《哀史》辍书，其在何日欤，其在何日欤？

—— 《鲁迅译文全集（共8卷）》

我国说部，若言情谈故刺时志怪者，架栋汗牛，而独于科学小说，乃如麟角。

—— 《鲁迅译文全集（共8卷）》

许多年前，看到关于弘一法师的生平材料，曾为这位才华横溢的文人隐于寺庙之中，深深惋惜。绕着人生的苦海走，所得的结论，与直面于苦海者比，未必深刻吧。鲁迅、周作人是敢于下地狱的，苦风冷雨中，也得到各自生命的深层体验。鲁迅的肉搏惨淡的暗夜，是一种生存之悟；周作人于苦雨斋中咀嚼涩果，也是一种生存之悟。

—— 《往者难追》

写作还真可以使人重新在过去的经验中生活，有时，还能在其中发现新的、以前没想到过的意义。 宋代诗人苏轼曾做过一个美丽的比喻，把人生种种经历比成孤雁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仅存在一会儿就消失了。要把足迹努力保存下来，就像西绪福斯神话中一样不可能，但也正是这努力使我继续往下写。

—— 《外滩公园》

我认为还是让画眉“自觉自愿”地学习，不要灌输甚至强迫。我担心画眉忙着学这些声音，会把它自己本来的声音忘了。画眉本来的鸣声是很好听的。让画眉自由地唱它自己的歌吧。

—— 《草木有心，人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