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老同学隔了二十年再见的时候,有钱的会躲开那个潦倒的,会不认得他,会看着命运在两人之间划成的鸿沟而大吃一惊。一个是时来运来,登上了云路;一个是在巴黎的泥淖中打滚,遍体鳞伤。
-
从人的内心来说,没有一个人会真正考虑未来。我们最深处的思虑总是与过去相关;朝着未来行进,向我们将要成为的样子走去的同时,真正让我们忧心的,却是过去,是我们曾属于的那个谜团。这与那种忧郁的乡愁无关。
-
围城的十八天里,谁都有那种清晨四点钟的难挨的感觉—寒噤的黎明,什么都是模糊,瑟缩,靠不住。回不了家,等回去了,也许家已经不存在了。房子可以毁掉,钱转眼可以成废纸,人可以死,自己更是朝不保暮。像唐诗上的“凄凄去亲爱,泛泛人烟雾,”可是那到底不像这里的无牵无挂的虚空与绝望。人们受不了这个,急于攀住一点踏实的东西,因而结婚了。
-
战争开始的时候,港大的学生大都乐得欢蹦乱跳,因为十二月八日正是大考的第一天,平白地免考是千载难逢的盛事。那一冬天,我们总算吃够了苦,比较知道轻重了。可是“轻重”这两个字,也难讲……去掉了一切的浮文,剩下的仿佛只有饮食男女这两项。人类的文明努力要想跳出单纯的兽性生活的圈子,几千年来的努力竟是枉费精神么?事实是如此。
-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家人实施的照顾行为被称为“使能”[,结果导致本人无须面对饮酒带来的问题。让她不要酗酒的说教也好,扔掉酒瓶的行为也好,也都是同样的效果。而对于成瘾性疾病的治疗,我的做法其实不该提倡。 [1]成瘾心理学方面的术语,英文为“enabing”。大意可理解为因家人帮忙照料起居,而使饮酒的家庭成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帮助,得以继续饮酒。——译者注
-
安内特·法桑还注意到,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社会开始转向“后物质主义价值观”,人们开始对职业提出新的要求:不仅要挣钱,还得“带来满足感和成就感”。这一发展的先驱就是前面提到的脑力劳动者,即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们对工作的期望很高,以至于在现实里难以完全实现。31-32
-
那种你们人类称之为资本主义的东西,就是你们社会的代码。我们要操控这种代码,以此来改变一切。
-
谁控制了钱,就控制了消费;而谁控制了消费,就控制了社会。
-
有时候,成年人的崩溃毫无征兆,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
“这名字不是我取的,是人民的想象力,”辛奇张开双臂,好像在吵嚷的人群中发表演说,“是洛列托人那尖锐、智慧和颇有风趣的想象力。您别往坏处想,潘托哈先生,对待人民的创造性要敏感才行。”
-
“正是本人,在您面前的正是远近驰名的‘辛奇之声’,”辛奇做抓起话筒状,以高傲的嗓音朗诵起来,“腐化的当局对我惧怕,爱赌的法官遭我斥责,一切不公平都将被我扫荡,我的声音集中着人民的心声,并通过电波播放。”
-
“我倒希望神童能未卜先知。我有好多问题可以问他。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人为什么活着?人类未来会成什么样子?我真的想知道。” 程凌望着远处。公寓之外还有公寓还有公寓还有公寓还有公寓。电视天线是台北的丛林,没有飞鸟栖息的丛林。
-
在权力场上争逐失意的知识分子总还有一个假设:他的作为、他的想法、他的委屈和尊严都可以透过著作来向日后的读者诉请谅解。
-
哲学更多地是追求智慧,而非占有智慧,只要哲人或者,他的教育就会不止。……一个人可能得到的最高类型的知识不像其他知识那样轻易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相反,人们需要不断回到最高知识的起点去再次获得。
-
自由教育与人的灵魂相关,因此,它对机器几乎没什么作用。如果自由教育成为机器和产业,除了在收入和公众效应,在表面的光彩和魅力方面,它将与娱乐业并无二致。但是,自由教育在于倾听安静和细微的声音,由此不能听闻喧闹的声音。自由教育追寻自然之光,由此回避舞台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