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腼腆,我才当了作家。我真正的爱好原本是当魔术师
-
就我的情况来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作家,只有一些比其他作品更喜欢的作品。每天所喜欢的作品也不一样。而且我之所以喜欢它们,并不是因为它们写得最好,而是因为各种不同的、总是难以说清的理由。
-
亚洲。这个垂死之人喘息着说出的词。这个只能耳语的古老的词,永远也不会成为战场上的呐喊。这个词听上去懒洋洋的,一点也不像欧洲、美洲、加拿大那样发音清脆。
-
贫困,我们象灰尘那样把它吸入已有十年了,而别人既没有尝到过其中滋味,也没有感受过。这是一种无形的、捉摸不到的贫因的灰尘,但这种灰尘确实存在,它积聚在我的肺里,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脑子里,主宰我的全身,使我呼吸因难。我忍不住要咳嗽,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
男人要在女人面前随便流露自己的感触和思想,非先把那女人彻底研究一番不可。惟有温柔同高贵不相上下的情妇才能了解一个男人的孩子气,觉得好玩;万一她有点儿虚荣,尽管是很少的一点儿,就不能原谅情人的幼稚,虚荣或者渺小。很多妇女崇拜一个人的时候竭力夸大,要她们的偶像永远像个神道。如果女子爱一个男人是爱对方本人而不是为她自己,她对男人的渺小和伟大会同样喜欢
-
他们正如一般凭爱情结合的父母,生的两个孩子和母亲一样美丽无比,而美貌和贫穷凑在一处往往是最不幸的遗产。
-
“但问题在于,他本人(康德)没有给出的历史认识论是否在他的概念框架内是可能的。”
-
我曾见过太阳光辉灿烂 也曾见过青草和花卉鲜妍。不要认为这是无益的事件。 我曾生活过,也曾爱过!我认为,相爱一小时, 胜过几百年,鲜花盛开的春天!
-
现代艺术从本质上说有魔鬼的倾向。似乎人的这一地狱部分日益增大,仿佛魔鬼把通过人工的方法使之增大作为消遣似的,它俨然是一位饲养员,在家禽饲养场中耐心地填喂人类,以便得到更美味的食物。
-
她的灵魂太敏感了,生活的凹凸在那上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特别是她这样一个渴望喝到忘川之水的人,是可以这样呼喊的: 如果人不应该摆脱记忆, 死又何益,我的灵魂啊,死又何益?
-
于是,这样想着,他之前紧绷和被拉扁的肌肉就自如而恬静地伸展开来;更准确地说,这肌肉是在他保持不动的前提下尽量扩张到最大限度,而原先肌腱紧缩得甚至都碰不到裤管的一条腿,也放松下来。他扯了扯腿上的布料,于是,他的布料就擦上了寡妇的黑纱,如此一来,隔着这布料和那纱,士兵的腿就贴着了她的腿,这动作温柔而短促,好似鲨鱼的相遇,他血管中涌动的波,就这样又涌向她的血管。
-
……K知道,人家没拿真正的强制来威吓他,这种强制他不怕,在这里尤其不怕,但是让人气馁的环境的这种威力,对失望习以为常的这种威力,每一个瞬间的觉察不到的影响的威力,这些他倒是怕的,但是他必须大胆地同这种危险作斗争。……
-
当前的物理科学是古代科学的直系后代和没有间断的继续。
-
我这本书只预备给一些“本身已离开了学校,或始终就无从接近学校,还认识些中国文字,置身于文学理论、文学批评以及说谎造谣消息所达不到的那种职务上,在那个社会里生活,而且极关心全个民族在空间与时间下所有的好处与坏处”的人去看。他们真知道当前农村是什么,想知道过去农村是什么,他们必也愿意从这本书上同时还知道点世界一小角隅的农村与军人。
-
我的读者应是有理性,而这点理性便基于对中国现社会变动有所关心,认识这个民族的过去伟大处与目前堕落处,各在那里很寂寞的从事与民族复兴大业的人。这作品或者只能给他们一点怀古的幽情,或者只能给他们一次苦笑,或者又将给他们一个噩梦,但同时说不定,也许尚能给他们一种勇气同信心! 一九三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