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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害怕生病。那么,我害怕的是什么呢?我害怕疫情可能会造成的改变。害怕发现我所熟知的累累文明不过是一个纸糊的城堡。我害怕一切归零,但同时也害怕结果与之相反:害怕到头来只是枉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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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住在香港不斷看到對岸大陸一波接一波的政治運動整肅風潮,觸目驚心。南洋回去讀書的左派學生紛紛偷渡游泳逃來香港保命。我認識的許多僑生逃出來了始終忘不掉游水溺斃和半途抓走的同伴。那些年,我經常從這邊替南洋親友匯錢寄包裹到那邊救濟鄉親,逢年過節西環文伯伯的錢莊日夜開工趕辦急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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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济南来,这是头一遭。挤出车站,汗流如浆,把一点小伤风也治好了,或者说挤跑了;没秩序的社会能治伤风,可见事儿没绝对的好坏;那么,“相对论”大概就是这么琢磨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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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的人生也如此,刻刻觉得我是我,似乎这“我”永远不变,实则与时辰钟的针一样的无常!一息尚存,总觉得我仍是我,我没有变,还是流连着我的生,可怜受尽“渐”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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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的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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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可以用四季来比喻,那么春天如同爱情,新鲜得像刚滴下来的血珠,有青春的热度,也有的疼痛,爱和疼痛,都在心里生长。而秋天更像智慧,练达的微笑后面隐着一双洞悉世情的眼睛。 春天多梦,秋日多风。 秋天的风是有点冷的,但她穿行于金色的阳光下,你看不出冷。金色笼罩了一切,让世界看起来似乎还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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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母眼里,家庭、婚烟的和谐,与是否“一夫一妻”没有什么必然关系。一纸婚书,只能证明婚烟的合法,不保障家庭的幸福。人和人的亲密关系,在深处,面对的都是人性,在情感题上,不是所有的人性都合法,也不是所有合法的关系都美好。 只看本真,不问是非”是祖母对人际关系的根本态度,简单而且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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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我想报答你们的大思大德,好像苍天的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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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享受沙漠的浪漫,就要承受它的恐怖和多变”,我开始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如果只有一切顺心的美好,那我便是一个乐呵呵的满足的游客。而变幻莫测、留有遗憾,是为与之相处的真谛。 佛学里讲:“乐不可极,乐极生悲;欲不可纵,纵欲成灾;酒饮微醺处,花开半开时。”做事不必完美,乐也不用一次享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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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轻盈的感情。我不喜欢那种称兄道弟的友情模式,成天把肝胆相照、两肋插刀挂在嘴边。天天轰轰烈烈、上刀山下火海,那样也太吃不消了。我怕沉重又严肃的爱,谁要对谁负责任一辈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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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冯老师那里出来以后,我就告别了“五四”以来中国知识分子对中国农民的那种廉价的、温情脉脉的、居高临下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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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歌,或可说属于自己的歌者,齐豫,蔡琴,潘越云,苏芮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及代表性的歌手了。大多数的人成家立业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追寻音乐带来的感动,以致对流行音乐的记忆都定格在年青岁月里。当我们嗤之以鼻于饶舌歌的不知所云,大概就如同听白光、周旋的长辈们对寡淡的校园民歌的鄙夷一般,这似乎是无法跨越的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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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樱是京都春天的大事。冈崎水岸,平安神宫,南禅寺,真如堂,哲学之道,祇园白川,清水寺,高台寺,御所,雨宝院,岚山,仁和寺,醍醐寺。垂樱开得最早,而后是染井吉野樱。山樱、郁金、御衣黄、晚樱相继花期。高野川、贺茂川、鸭川两岸花树绵延,木津川畔樱云冉冉,数里不绝。此花盛期极短,含苞甚久,花开数日,接下来就是无可挽留地凋谢,风起纷纷,道旁堆砌如雪,枝已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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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一起钻在温暖的被炉里,剥橘子,喝茶,身体被热气烘得发软,我们躺在地板上,星星和远方高速路的灯火闪烁着落入眼中,辉煌地延伸到无穷处。我给她念诗词,她跟我讲和歌。她喜欢诗词的简洁和意蕴,我喜欢和歌的音节与情绪。窗外有清浅的细雪。她道:这雪看起来很温暖,好像在说春天要来了。没有这样的雪,冬天就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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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山水”一词最早出现在平安王朝后期橘俊纲的造园专著《作庭记》中,“于无池无遣水之处立石,号曰枯山水”。其实,在平安王朝时期,枯山水仅为造庭的一种形态,或者说是并不重要的一个局部的形态,彼时的造庭还是以丰饶的池泉回游式为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