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怕那些藏在空虚之下的东西被挖出来,因为一旦爆发,狂怒、气愤、悲伤、无力……我会被所有这些情绪淹没。因为这不公平。
-
他的背成了钢甲式的硬壳,他略一抬头,看见了他的拱形的棕色的肚皮。肚皮僵硬,呈弓形,并被分割成许多连在一起的小块。肚皮的高阜之处形成了一种全方位的下滑趋势,被子几乎不能将它盖得严实。和它身体的其它部位相比,他的许多腿显得可怜的单薄、细小,这些细小的腿在他跟前,在他眼皮下无依无靠地发出闪烁的微光。
-
他现在站得相当的直,穿着平整的、带金链扣的蓝色制服,像商业学校的侍者穿的衣服一样。衣服的领子高而且硬,上面露出一个有力的夹下巴。浓密的眉毛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射出神采奕奕的光辉,他的零乱的白发向下梳理,梳得十分精细而且光亮生辉。
-
过去一年中我有好几次想到,现在可能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吧。多么惶恐,我会变的。多么欣慰,我会变的。
-
願意相信世界上真有這樣幸運的人:天生不想太多、簡單地對自己真誠、自然而然就活得通暢美好帶勁兒。而且更願意相信,這樣的人總會和那些想太多、很努力地排除萬難地上下求索地誠實著的焦慮鬼,互相吸引,彼此相愛。
-
你今年三十岁,半生即将过去了,青春的岁月就像下午四点半的骄阳,浮金满眼。而当你呷尽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天地黯,不过也是浮生一梦。这是独自一人整理一下往事的时候——到了这个年纪,你应该有足够的成熟,不随波逐流地叫做“充电”、“减压”、或者“一个人静静地舔伤口”——你需要的是独处,在慎独中重新寻回三分的冷静、七分的宽恕。
-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只是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出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但一场巨变,已经发生了。地动山移,浑然不觉,当时只道是寻常。世上的生死荣衰,不就是在空寂之中缘起缘灭的吗?
-
人有脚,就是用来走路的。你在雪地上反复沿着自己的脚印走走看,路只能越走越宽,绝不会越走越窄。
-
她内心最细微的波动也能在额头上显示出来;她神秘地谛听着体内一个新生命在颤动; 我身体俯向她,如同俯向一泓清水;无论往水下看多深,也只能见到爱情。唉! 倘若追求的还是幸福,相信我即刻就要拢住,就像用双手徒劳地捧流水一样;然而,我已经感到幸福的旁边,还有不同于幸福的东西,它把我的爱情点染得色彩斑斓,但是像点染秋天那样。
-
让我觉得神奇的是:一个女人一封面上署名的女人,她通过“必要的另一个人”之口,大胆地把自己说成是天才,并和两个男性比肩,还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如此厚颜的行为让我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可爱。
-
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真实的现实生活”是作家的执念和痛苦。无论能力多少,我们创作小说不是为了让假的看起来像真的,而是为了通过虚构,以绝对的忠诚说出最难以言说的真相。
-
不被人占有的萤火虫,在暗夜中独自飞过、不为人见的萤火虫,就是最美的萤火虫了。
-
那时候多数人家都没有冰箱,这样甜的、冰凉的夏日饮料,无异于琼浆玉露。
-
这阵子“老后需要多少多少钱”的文章总是往我眼睛里钻。到处都能看见(比如《妇人公论》杂志)。我读了,这类文章总是轻飘飘地写道,老了以后需要几千万日元。就我现在这工作频率和劲头,绝对攒不出那么多钱。现在书也卖不出去。所以我要恳求诸位读者,请不要去图书馆借书了,花钱买书吧。”
-
在鹤岗的房子,重新想起这些话,我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些帖子和我自身的感受。我们这些人,明明处在——用更年长的一些人的说法——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但为什么我们感受到的是如此强烈的疲惫,以至于我们试图逃避,逃离,或者干脆躲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