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篇記夷、齊行事甚少,感慨議論居其泰半,反論贊之賓,爲傳記之主。馬遷牢愁孤憤,如喉鯁之快於一吐,有欲罷而不能者;紀傳之體,自彼作古,本無所謂破例也。陶潛《飲酒》詩之二:“積善云有報,夷叔在西山,善惡苟不應,何事立空言!”正此傳命意。
-
馬遷唯不信“天道”(divine justice),故好言“天命”(blind fate);蓋信有天命,即疑無天道,曰天命不可知者,乃謂天道無知爾。天道而有知,則報施不爽,人世之成虧榮悴,應各如其分,咸得所當,無復不平則鳴或飲恨吞聲矣。
-
不过他后来不但懊悔做了这个“宗派图”,而且认为黄庭坚也有“短处”,所以他说专学杜甫和黄庭坚是不够的,应该师法李白和苏轼,尤其是苏轼;他“题东坡诗”甚至说:“命代风骚第一功,斯文倒底为谁雄。太山北斗攀韩愈,琨玉秋霜敌孔融”。
-
带露折花,色香自然要好得多,但是我不能够。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我也还不能使它即刻幻化,转成离奇和芜杂的文章。或者,他日仰看流云时,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
-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
中国的男人,本来大半都可以做圣贤,可惜全被女人毁掉了。商是妲己闹亡的;周是褒姒弄坏的;秦......虽然史无明文,我们也假定他因为女人,大约未必十分错;而董卓可是的确给貂蝉害死了。
-
同时在台门内做短工的有一个人,通称皇甫,还不知道是王富,有一天在东家灶头同他儿子一起吃饭,有一碗腌鱼,儿子用筷指着说道,“你这娘杀吃吃,”父亲答道,“我这娘杀弗吃,你这娘杀吃吧。”娘杀是乡下骂人的恶话,但这里也只当作语助词罢了。
-
我理解所谓“鲁迅气氛”,主要是指鲁迅的精神气质在小说里的投射。而谈到鲁迅的精神气质就不能不注意到鲁迅和他的故乡浙东文化与中国历史上的魏晋风骨、魏晋风度的精神联系。这就提示我们:要从鲁迅小说与魏晋文人、魏晋文学与玄学的关系的角度来讨论“鲁迅气氛”的问题。
-
“唉,孩子,你再不要提这些受了污辱的名称。”他严冷地说,“仗义,同情,那些东西,先前曾经干净过,现在却都成了放鬼债的资本。我的心里全没有你所谓的那些。我只不过要给你报仇!
-
他平日安排停当的前程,这时候又像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只剩下一堆碎片子。他不自觉的旋转了觉得涣散了的身躯,惘惘的走向归家的路。
-
待到知道我想要向他通融五十元,就像我在他嘴里塞了一大把盐似的,凡有脸上可以打皱的地方都打起皱来。
-
而今时世大不同了,手里拿刀,而嘴里却需要“自由,自由,自由”,“开放XX”云云。压轴戏要换了。
-
我们中国人总喜欢说自己爱和平,但其实,是爱斗争的,爱看别的东西斗争,也爱看自己们斗争。
-
杀人者在毁坏世界,救人者在修补它,而炮灰资格的诸公,却总在恭维杀人者。
-
失掉了他信力,就会疑,一个转身,也许能够只相信了自己,倒是一条新生路,但不幸的是逐渐玄虚起来了。信“地”和“物”,还是切实的东西,国联就渺茫,不过这还可以令人不久就省悟到依赖它的不可靠。一到求神拜佛,可就玄虚之至了,有益或是有害,一时就找不出分明的结果来,它可以令人更长久的麻醉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