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问问你们，读者们：你们这群陪审团辩论了这么久，但谁曾见过任何人认识了真实的自我？我确定有人做到了，但不多。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但几乎没见过什么人被狠狠击倒之后，还能像树一样修剪自己的枝条，好让自己长得比之前更健壮。

—— 《Her Body and Other Parties》

“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医生说，“我们所欣赏的那些品质：善良慷慨、心胸宽广、诚实、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在我们的系统里，这些品质往往伴随着失败。而我们为之不齿的那些品质：锐、贪婪、物欲、卑鄙、狂妄和自私，它们都标志着成功。人们一边欣赏前一种品质，一边追求后一种品质所带来的结果。” “如果当好人就要挨饿，谁愿意当好人呢？”理查德·弗罗斯特说。

—— 《罐头厂街》

一场追寻包括五个因素：（1）一位追寻者，（2）目的地，（3）声称去那目的地的原因，（4）路上遇到的挑战和考验，（5）去目的地的真正原因。

—— 《How to Read Literature Like a Professor》

起初，他们轮流同她柔韧、善变的性格进行着较量，在同她的意志进行斗争的过程中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能量，而她的意志却像某种可以让步但却毫不屈服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抓在手里，可以在气愤的紧握中捏扁、窒息，但是它却以新的形状、形式、组合向外膨胀——它会流动，会让步，会撤离，会后退，会前进、但始终保持着原样，最终击溃一切。

—— 《时间与河流》

我问海丁：“鲸鱼死后会去哪？” “他们会自己去海滩上。”他立刻说。

—— 《深度郁闷》

When I first went to China, it seemed to me that I was at home ther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Perhaps, when I die, my spirit will be wafted to Peking.

—— 《Goodbye to Berlin》

It did not matter, it did not matter. Destroy and forget! But a butterfly in the Park, an orchid in a shop window, would revive everything with a dazzling inward shock of despair.

—— 《爱达或爱欲》

我刚过了一个老年人的元旦，它不同于年轻人的元旦，不是因为它没给他们带来新年礼物，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不相信有新年这回事了。新年礼物我收到了，可并不是能让我喜欢的礼物，并不是吉尔贝特的信。但我毕竟还年轻，我可以给她写信，向她诉说我孤独的眷眷之情，以期唤起她同样的情感。步入老境的可悲，在于人老了就提不起兴致写这样的信了，他们知道写了也没用。

—— 《在少女花影下》

我心想，这种爱情早晚要以发疯、杀人或自杀告终，想到我还没见过他，我俩的友谊却已经在我心中这么至关重要，而留给这友谊的时间又这么短促，我不禁哭了起来，我这是为这友谊，为等着他的不幸一掬伤心之泪，就好比我们有一个至爱的人，人家刚告诉我们他已身罹重病、来日无多，我们自然会悲痛不已一样。

—— 《在少女花影下》

我要立即指出，在全部西方文学里——不仅仅是法国文学——除了极少数的例外，小说讲的都是人与人的关系，感情关系或者思想关系、家庭关系、社会关系、社会阶级关系，但是从不，几乎从不谈个人与自我或与上帝的关系，而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这最后一种关系超过其他一切关系。

—— 《纪德文集·文论卷》

我们一直按这个原则行动：我们认为——或自认为——自己是什么人，就该怎样行动。我们的大多数行为不是出于这样行动的乐趣，而是出于自我模仿的需要，将过去投射到未来的需要。我们为了连续性，为了线条的纯净性而牺牲真理（即真诚性）。

—— 《纪德文集·文论卷》

要从这桩罪恶中解脱出来，真的很难，作为莱奥·蓬泰科尔维，他犯的罪，就是他一直过着莱奥·蓬泰科尔维的生活。假如可能的话，他会像莱奥·蓬泰科尔维那样死去。你怎么能从这桩罪行中脱身？其余的那些东西——法官摆在莱奥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是纯粹的借口，都是离题的东西，都是在浪费时间。

—— 《迫害》

因为在我们母亲的内心深处，总是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无可比拟的勇气。她们保存着这份力量，让它休眠，一生谨小慎微，为的是在某个可能是命定的一天，一次用尽这份勇气。她们在十字架脚下将他释放。

—— 《以她之名》

世界于我们而言，大体上就是一份枯燥而耻辱的责任，完全不符合我们的期望。

—— 《以她之名》

至南北朝而斯风大盛，在言语中至不得涉人父母之名。“礼不讳嫌名”，至此并嫌名而讳之矣。

—— 《吕思勉文史四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