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由意志把人的灵魂引向上帝，那么，灵魂和肉体都会保持神圣性；如果自由意志把灵魂引向下面的肉体，那么，肉体和灵魂都会变成罪恶的。因此，自杀的罪恶也不再像柏拉图那里一样，只是因为它是一个不恰当的追求美好的方式，而是因为它根本斩断了罪人朝向上帝的路。

—— 《自杀与美好生活》

像少年强盗一样满脑子以自己为中心的思维方式，任何年代都不乏这种人。这样的人才是残忍冷酷的人。这个国家里的人也不是人人都丰衣足食，以为只有自己受穷本身就是错误的想法。

—— 《冠村随笔》

“……吾心已定，合手祈愿。南无阿弥陀佛和志渡寺的观音菩萨，合力保佑。吾将大悲利剑抵额眉，纵身跃入龙宫，大水左右退如潮。” 唱罢，恩地喜多八显得疲惫不堪，拽出方才一直蜷缩在他那衣摆下地无形影子。 “宗山，借你的背靠一下。” 深夜中，道路似一条白练。在挂着灯笼的地方，人影攒动，撑着拐杖的按摩师也若隐若现。

—— 《歌行灯》

没承想一位更年长的自由写手听了，语气徒然严肃，说道：“我现在供稿的那家杂志，只接受电子邮件交稿。而且稿费还是按KB数算的呢。” “为了防止写手故意空行增加稿纸张数，他们只为写手生产出来的文本‘净重’付钱。简而言之，就是按斤买卖。”这位写手前辈自嘲地笑了笑道，“现在这个世道越来越艰难了。真是的。”

—— 《美濃牛》

他常感到脑海中有一阵私语，有个短波电台试图深入他的颅骨，试图在他大脑内部传递信号，诸如此类。有时候，会出现干扰、怪声、操着陌生外语的人说话，像在调试频率，天知道是从日本还是俄罗斯来的。他毫不在意，因为一切自他幼时便是如此。有时候，他被吵得无法人睡，或是脑海中突然蹦出的话语让他不得不开口说出来。

—— 《烈焰焚币》

这几年的话题中，似乎倾向于把东北单独地从一个完整的时代和幅员中割裂出来，抓住它的普遍特征推到极致，成为奇观。可是，走在工人村的阡陌街道上，走在职工宿舍院中，走在劳动公园里，除了喷涌的暖气白烟、矗立在院外的浴室和人们在结冰的湖面上速滑这些场景稍显陌生外，大部分场景与我童年成长的南方城市并无二致。

—— 《必须写下我们》

我也知道这是一堆废话，可是谁每天不是说一堆废话呢。长大成人，学的不就是这个往好了说这叫同理心，叫负责任，叫在一个安全距离上释放好意。

—— 《禁止抒情》

我并不是靠某本特定的书熬过那段日子的；我的救生艇更像是阅读本身，它让我浮在水面，不至于沉没。人们往往对以阅读逃避现实的做法有些不屑，但我相信这就是文学最伟大的力量之一：慰藉，安抚，给人一片小小的绿洲——或许它并不全然令人愉悦，不过我们不妨把它视作一个喘息之机，否则我们会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溺毙在苦海之中。我阅读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不是为了寻求人生的真谛，……

—— 《Dear Reader》

途中不时看到道路中央被车轮碾死，已从三维转换至二维的蛇、乌龟、螃蟹、蛤蟆，大约是天太热，过街不容易，场面惊悚而可怜，只好闷头狂奔。

—— 《京都如晤》

山馆长寂寂，闲云朝夕来。空庭复何有，落日照青苔。

—— 《京都如晤》

有良心的人，在僵化作风盛行的机关工作会四处碰壁，苦不堪言。用做人的良心对待工作，在机关里只会干得头破血流。你必须用国家的逻辑行事，在一定程度上必须变得冷酷无情。机关是这种人才能生存下来的世界，环境厅也一样。尽管这是常理，山内却为此痛苦。作为一个纯粹的人而痛苦不堪，他苦苦思索，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困难在哪里。

—— 《云没有回答》

“避孕是我们对抗贫困最有力的措施。”她说，“避孕可以让女性完成学业，安排生育计划，追求人生目标。”

—— 《为何生活越来越像走钢索》

这就是5.43忆年前地球生命的状态。当时，地球的大部分地区都被原始海洋所覆盖。相比现在充满感官刺激和智力活动的世界，5.43亿年前的生命形态极其原始，近乎抽象，用苏格拉底的话说，它们完全生活在一种“未经审视”的状态中。那个世界完全不被看到，海水深邃而本能粗浅。

—— 《我看见的世界》

想象一下这样的情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感觉，甚至都不能用“黑暗”一词来描述，因为与之对应的“光明”概念尚未被构想出来。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而所谓的“活着”不过就是新陈代谢的过程

—— 《我看见的世界》

我记得在我的家乡无锡，有一条河与前门的街道并行，而从后院也能一步登上一艘小船，然后可以随时转入其他河流，以至长江或海域。当地人讲笑话说：只要有条船，我们就可以去到中国的任何地方；只要换换船，我们兴许就能遍访世界各地。这些水路便利了人才和商品的流通，激励了工业生产和商业的发展与人们的创业精神。

—— 《长江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