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面前，当我告诉他们一家人说我要离开她的弟弟时，她对着她的妹妹耳语了一番，声音洪亮得夸张，以便更好地传入我的耳中。

—— 《东区挽歌》

我对回弹力越来越欣赏。 不是枕头一次次恢复原状的那种简单抵抗，而是 一棵树木的坚韧：寻找阳光中，一边受到阻挡， 它就朝另一边生长。一种盲目的聪慧，没错。但在造就了海龟、河流、线粒体和无花果的这种坚持之外——是这个像树脂一样无可回缩的尘世。 ——简·赫什菲尔德，《乐观》

—— 《东区挽歌》

要知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故事和文学。文学只能在时代的预热中率先点燃才能名众而经典。所以，好的作家都是时代未来的巫师或者算命师。

—— 《速求共眠》

世界上所有的艺术，都是名利的西装或者中山装。只要名利大到足够的砝码，随手放在地上的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也会被世人以为是行为艺术的飞轮和先驱。

—— 《速求共眠》

猪圈里的肥猪大白，正为年关的来到沉思死生大事，又被炮仗惊得上蹿下嚎，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要是肖大婆还活着，一定会跑出来，跺着小脚痛骂这些“小短阳寿的”。肖大婆爱惜养的猪，每年卖猪或者杀猪的时候，都会哭一场。

—— 《云梦出草记》

肖大婆帮她做饭，做鞋，腌咸菜，喂猪，带孩子，下地干活，一起并肩薅草、插秧、割谷，一起面对面打连枷，一双小脚登登响，好麻利。

—— 《云梦出草记》

我的青春已然逝去，它已消逝在一片永恒的暮色中，一无所留。我的天赋和人生计划曾有着美好前景，而现在换来的只是一无所有；我感到无依无靠。就这样，在一种非现实的气氛中，日复一日地接触那种悲惨和无可补救之物，给我的生活蒙上了一层夹杂着恐怖的不幸色彩。

—— 《音乐大脑》

如果说艺术曾经，仍然，是我一个没有实现的白日梦，或许它也起到了一点作用：它减轻了现实的沉重负担——那个现实每天都在等着我。

—— 《音乐大脑》

她们跟她一样，服着天地间古老而平凡的役，平淡无奇的劳累，理当如此的安排，没人觉得这其中有何难以忍受之处，更不会察觉到她们可能正身处绝境。她们活了这么久，铁做的一样，哪还有什么细致幽邃的感情呢 看到这里，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全职带孩子的那三年。对这篇小说里的主人公感同身受。看看这些已经老去的妇人心，只是想到自己才三十几岁，不由得汗毛竖起。

—— 《星辰书》

至少有一个女孩子在跟一名哈佛毕业生订婚夜，还躺在他的怀里哭了一整夜。

—— 《庸人自扰》

人人都穿着衣服，没人对别人喊救命，没人尖叫，没人手淫，没人对着窗户拳打脚踢——尽管如此，面对日复一日的工作，每个人脸上的绝望也与日俱增，五点钟的下班铃声就像警察打开前门的信号。

—— 《庸人自扰》

那一晚，三美送沉默的素心回家，她不放心，她一直把素心送到了楼门口，看着她摸黑上楼。这城市，几乎所有的楼道，都没有了照明的灯，灯泡是紧俏商品，常常脱销，这当然是原因之，但更重要的，是这城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潦草地活着，粗粝地活着，精致地生存是件可耻的事。似乎，只有她们，她们这些不甘心的孩子，在和生活做着螳臂挡车般的抵抗。

—— 《你好，安娜》

凡是自以为是的人，他们都会犯下过错的，因为他不会把别的什么放在眼里。

—— 《月光下的银匠》

经过外公坟地时，他伫立一阵。原本不高的土丘被羊群踏平了。上面的草和别处的草一样散发着明净爽朗的芬芳，起初他想说些什么。但又想，要是人死后有灵魂那他就什么都知道。要是没有，告诉了他也不知道。

—— 《奔马似的白色群山》

有真正的土司就没有真正的喇嘛，有真正的喇嘛就没有真正的土司 阴沉，孤独，坚忍，使人受苦的同时也叫自己受苦，剥夺别人时也使自己被人剥夺

—— 《行刑人尔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