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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吃了螺蛳,用小竹弓把螺蛳壳射到屋顶上,喀啦喀啦地响。夏天“检漏”,瓦匠总要扫下好些螺蛳壳。这种小弓不作别的用处,就叫做螺螂弓号,我在小说《戴车匠》里对螺螺蛳弓有较详细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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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爱的北平不是枝枝节节的一些什么,而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粘合的一段历史,一大块地方,多小风景名胜,从雨后什刹海的蜻蜓直到我梦里的玉泉山的塔影,都积凑到一块,每一小的事件中有个我,我每一思念中有个北平,这只有说不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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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神话之所以仅存零星者,说者谓有二故:一者华土之民,先居黄河流域,颇乏天惠,其生也勤,故重实际而黜玄想,不更能集古传以成大文。二者孔子出,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实用为教,不欲言鬼神,太古荒唐之说,俱为儒者所不道,故其后不特无所光大,而又有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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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破情根必先走入请内,走入情内见得世界情根之虚,然后走出情外认得道根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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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完全悲伤下去,她说: “等你娶过来,她会变样,她不和原来一样,她的脸是青白色;你也再不把她放在心上,你会打骂她呀!男人们心上放着女人,也就是你这样的年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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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这个东西,什么时候都像个高楼大厦,但是里面却会长白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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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理你真正在写小说,但更多的时候你是在过着某种生活。这也和做爱相仿:假如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双方都想做,那他们就是真正在做爱。假如他们都不想,别人却要求他们做,那就不是做爱,而是在过夫妻生活。我们做在办公室里,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过写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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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云:"事如春梦了无痕",苟不记之笔墨,未免有辜彼苍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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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用猪的前腿,入口香脆而不油腻。老吃客一蘸他家的蒜蓉作料,就能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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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几枚水红萝卜,所有白色蔬菜都能带上一些微粉红的颜色,非常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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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随地粪便,弄得础壁皆汁,蜿蜒狼藉,所好佣人随时清扫冲洗,积存起来可以卖给花场子当肥料。尤其纯白无杂色的,特别好卖,用丝线沉在盛白干儿的大酒缸里,既去水气,加重酒的醇度,价钱又可卖得更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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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民是很容易满足的,一盘螺丝一杯酒,在哪里慢慢吮着,浅浅饮着,仿佛已拥有整个世界了,中国人民就是这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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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未必全是为了贪口腹之欲,总觉得住在古老的京城里吃不到包含历史的精炼的或颓废的点心是一个很大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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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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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一篇小说是作者和读者共同创作的。作者写了,读者读了,创作过程才算完成。作者不能什么都知道,都写尽了。要留出余地,让读者去捉摸,去思索,去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