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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不能没有黛茜,弗雷德心想,这个世界不存在上帝,不存在灵性权威,不存在先兆预谋,不存在因果缘由,天地万物也没有宿命可言,但是假如这些东西真的存在的话,它就可能这样表现出来:即不管是在已知的过去还是未知的将来,命中注定它都会把黛茜赐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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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至死不渝,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永远站在我身边。我渴望有人毁灭我并被我毁灭。世间的情爱何其多,有人可以虚掷一生共同生活却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命名是艰难而耗时的大事;要一语中的,并寓意力量。否则,在狂野的夜晚,谁能把你唤回家?只有知道你名字的人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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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无选择,并不意味着失落。可是,狗被埋在洁净的土里,而我埋葬的东西却自行掘墓而出,黏湿阴冷的恐惧,危险的想法,还有我暂时抛却、留待日后在处理的重重阴影。我不能一劳永逸地抛却他们,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会去面对。但并不是所有黑暗的地方都需要光明,我必须记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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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先在一起睡觉,然后再互相认识所付出的代价——我们分享着一种缺乏认识和爱的亲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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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庭的孩子很少会自言自语,这是独处的技巧之一,但是他们通常都会记日记。弗里茨把他的袖珍日志拿了出来: 软弱,缺陷,冲动,努力想要成名,努力不受压迫,悲惨,日常生活的小资产阶层状态,年轻,绝望 这些字眼对他就是信手拈来。接着他写道,“但是,我有一种,我无法否认这点,一种无法表达的不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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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萨博塞特郡,门迪普 石灰岩作为记录埋葬行为的地质结构,历史尤为长久。首先它在全球分布广泛;其次它易受侵蚀,侵蚀产生的孔穴可以放置遗体;此外,从地质学角度看,石灰岩本身就是墓地。它通常由海洋有机体残骸沉积形成,包含海百合、球石藻、菊石、箭石和有孔虫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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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自20 世纪50 年代以来,野生动物的数量减少 了一半以上。现在回看我早年拍摄的影片时,我认识到,虽然 当时我自觉身处荒野之中,徜徉于一个原始的自然世界,但那 其实是我的幻觉。即使在那时,很多大型动物就已经非常稀少。 不断移动的基线歪曲了我们对地球上一切生命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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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扎進山間冰涼涼的池水,這種行為似乎在頃刻間導致了自我的解體;但自我不會默默忍受,而是在這一瞬間經歷著迷失、衝擊甚至完全的毀滅。然後,在下一秒,生命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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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不再是以我为焦点的某幅图景中的一部分,此刻,处处皆为焦点。万物不再以我为归处,也不再与旁观者相关。这大概就是大地看待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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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终会精神失常,失去自控力,把生长得精妙无比的东西隐藏起来。藏在内裤里,藏在暗示里,藏在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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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愿意离开,但我无处可去。我自己的存在,就是眼下唯一具有鲜明轮廓的物事,一圈颤抖又起伏的轮廓,让人痛楚的颤抖和起伏。猛然间,我明白了:现在,我在这里,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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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着,在我等待的时候,我所有的感觉都处于临界状态,我宁可凝冻整个宇宙,害怕一片树叶会搅动,害怕有人会打断我们,害怕我的呼吸,某个手势会打破这瞬间的咒语,将我们掷回疏远,掷入语词的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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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开着的那个人,他的耳朵一定是关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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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杯吗?”年轻女子问道。艾格尔点了点头,于是她拿来一只新杯子。在她向前前弯身把杯子放到桌上时,衬衫的一褶轻轻地触到了艾格尔的上臂。那个轻微的接触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然而它还是在艾格尔心里留下了一丝甜蜜的痛楚,这种痛的感觉似乎每一秒都更深地陷进他的身体里。他看着她,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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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起的回忆轮廓如此鲜明,内容却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