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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读一本三十年前的旧书, 书页已经发黄变脆了, 像被岁月之火焚烧过, 而火焰已经熄灭。 揭开的时候寂静无声, 它的分量变轻了。 这是我带在身边的唯一的一本书, 被置于包中或者枕边。 硬汉已死,译者星散, 书籍本身也岌岌可危。 只有那些打猎的故事永存, 并且新鲜,就像 在一只老镜头里看见了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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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房间阴暗, 下午来了两个警察敲门。 他们的制服像雨衣, 表情像亲人, 临走关照我锁好房门, 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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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都是烟云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 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 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 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 一切语言都是重复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 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 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 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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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世界,上帝的就归不了上帝,恺撒的绝对归不了恺撒。只有后悔的人知道其中的秘密,只有往事和梦中人重新聚在一起,才能指出其中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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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机,我的小告密者, 我会让你记住这流放的平原之夜, 这夜半收音机喧嚷的酒糟的声音, 这来自红场的大喇叭。 写该诗时,莫斯科在建的第一条地铁线即将开通。 地铁呢,这些天? 别出声。什么都别说。 不要去问幼芽如何膨胀。 你敲击着克里姆林宫的钟, 言说的空间被压缩到一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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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会难过》 这时候一只鸡 走过来 说我很难过 鸡很难过 我也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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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逃亡者, 一出生 就囚禁在我自己里, 但我设法逃了出来。 如果有人厌倦了 待在老地方, 凭什么他们不该厌倦 一成不变的自我? 我的灵魂将我找出来, 但我接着逃, 真心希望 永远别找到。 单一是一种禁。 做自己死路一条。 我要作为逃亡者活着, 真诚地,真正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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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爱他人;谁都只爱 他在别人身上发现的自己。 假如别人不爱你,别烦恼。 他们意识到 你是谁,你是陌生人。 做自己吧,即便从未被人爱过。 对自己确信无疑,你就能忍受 少许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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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散步的好处 在于忽然不再相识早已熟识的路 靠天种花的好处 在于茫茫然期待绽放 管它开的怎样 趁活着倒头就睡的好处 在于梦见了就忘 却还有心说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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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班主任马莱几乎不是喜怒无常的人。但他是周期性的和不可抵抗的愤怒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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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样年轻,一切都在开始,亲爱的先生,我要尽我的所能请求你,对于你心里一切的疑难要多多忍耐,要去爱这些“问题的本身”,像是爱一间锁闭了的房屋,或是一本用别种文字写成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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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不要去追求那些你还不能得到的答案,因为你还不能在生活里体验到它们。一切都要亲身生活。现在你就在这些问题里“生活”吧。或者,不大注意,渐渐会有那遥远的一天,你生活到了能解答这些问题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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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话 律法消失 世界消失 茅屋倒塌 钻石熔化 嘴唇下来敲石膏钟 杀手吸着喝泡沫 命令和泉水燃烧起来 直发的头燃烧起来 病人放弃了确定 梦和苹果不再成熟 我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 春天在一张小床 一根棍子 没有回答 公共汽车改了线路 建筑工人参加洗礼 监狱消失 医院小桶 死亡和死的各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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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日在小镇上游荡, 听每一个努力挣破畜生皮囊的人倾诉, 他们的爱, 不比我少,也不比我多。 他们复杂的焦虑,如何仔细剥开 也无法完整复述。 我不担心这一点,我也会死在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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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年轻才会这样,精力和热情都过剩,彼此有点喜爱,就扑在一起亲密起来,把那一点点人生和体会拿出来大讲特讲。过后无以为继,也就冷淡下来,见面还有点尴尬;或者际遇把人分开,失去联系。人生哪有伏线千里这回事,明明是一把碎线头,揪不出因果。 她不是没话找话的人,我过了没话找话的年纪,就待在彼此的通讯录里,像一段往事的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