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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外婆为什么虫子爱追着光?外婆说虫子哪是追光,虫子是咬光呢。虫子一年四季活在黑咕隆咚的角落里,虫子也想要光呢。虫子见了光,就想咬一块下来存在肚子里,虫子自己也就有了光。 八岁的沁园听了,不知怎的,竟有些凄惶,心想虫子可怜,光也可怜。她不想做虫子,也不想做光。 直到她被虫子咬上了,她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的,她已经成了那盏夜市里的煤气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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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颗成熟的灵魂在嘈杂的尘世里遇见了另一颗相似的灵魂时的默默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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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河里有什么动静,她就会拼命探着身子,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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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挥动小手,老婆也扬起了手。印家厚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汇入滚滚人流之中。他背后不长眼睛,但也知道,那排破旧老朽的平房窗户前,有一个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林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她在目送他们父子。这就是他的老婆。你遗憾老婆为什么不鲜亮一点吗?然而这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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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爸爸大的我们叫姑姑,比我爸爸小的我们叫娘儿,北京人都这样叫,汉族人也这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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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玩,和他在一起很快活。高傲而美丽的端丽委身于他,这可算是一大因素。而到了如今这个没得玩了的日子,端丽发觉他,只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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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十七岁的夏季酷热无比,这个季节不是虚拟的。如果一定要发生不幸,夏季一定会安静地等在那儿,不声不响做悲剧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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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坐在坐垫上,羞愧难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愚蠢透顶的事,只有一种解释,一个人在单相思的时候脑子里面全是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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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晚上,涂自强做了梦。他梦见了父亲。父亲身上净是血,也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他。涂自强挣扎着,想跟他说几句什么。结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在挣扎中突然醒来。父亲不见了,眼前昏黑一片。小街上闪烁不定的灯光透过窗子,隐地闪在屋里的墙上。涂自强突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这种不舒是从血液里从筋骨里散发出来的。他想,大概我真的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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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父亲都要仰着他的脖子,独自面对那些星空。看到要紧的地方,父亲便低下脑袋,打开手电,翻几页书,父亲的举动充满了神秘性,他的行动使我相信,宇宙只存在于夜间。天一亮,东方红、太阳升,这时候宇宙其实就没了。只剩下满世界的猪与猪,狗与狗,人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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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靠谱的话,你还恋爱干什么⋯⋯ 《新桥恋人》的台词是;“梦里梦见的人,醒来就应该去见他。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在我看来,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心和那把锤子同时交给他,因为他从此有了打碎这颗心的能力,因为这是你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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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没有新婚的。未来也不会有。未来也许有证书,共居,日升日落,成为一个家,但那新婚般的夜晚是没的。今晚本来大概最相似,和朋友们聚一堂,交托了情感的事实,却自然地换不来祝福。倒是从前的约会,偷偷的,负着罪名、不见未来的那些激动人心的晚上,最有新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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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什么都不能做的暗夜里,我会打开这个文档写上几行字。这给了我无限安慰,它让我觉得,命运中有不可能被夺走的部分,最无用的东西,会在最无望的时候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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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真他妈脏,闵之在车上点了一支蓝色骄子,又把烟掐了。他知道不能把所有理由推到这座城市身上,他想偷懒,将这一切归于命运,但他也知道,命运有一半由自己亲手写成,起码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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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死去的人都去了天堂,天堂不是太拥挤了吗?我真担心小夏会因此而被挤落下来,所以我喜欢瞭望天空,万一小夏被挤落下来了,站在大地上接住它的一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