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像是清明栽种。我们吃吃螺蛳，抹抹柳球，便可看佃户把马粪倒在几口大缸里盘上藕秧，再盖上河泥。我们在泥里找蚬子，小虾，觉得这些东西搬了这么一次家，是非常奇怪有趣的事。缸里泥晒干了，便加点水，一次又一次，有一天，紫红色的小嘴子冒出来了水面，夏天就来了。赞美第一朵花。荷叶上花拉花响了，母亲便把雨伞寻出来，小莲子会给我送去。

—— 《万物有时》

单声叫雨，双声叫晴。这是双声，是斑鸠的媳妇回来啦。“一咕”，这是媳妇在应答。

—— 《万物有时》

从山里回来已经两天了，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满身仍有拂不掉的山之气息。行坐之间，恍愡以为自己就是山上的一块石头，溪边的一棵树。见到人，再也想不起什么客套词令，只是痴痴傻偰傻地重复一句话:“你到山里头去过吗?”

—— 《到山中去》

有爱必有妒，一个热爱人生的人，对于他应享受的那些快乐的时光，一定爱惜非常，然而同时却又须保持流浪汉特有的那种尊严和傲慢。

—— 《最朴素的生活和最遥远的梦想》

修养是很具体的，像禅宗，一件小事、一件小事。你可能很有教养，可是一句话熬不住，失了教养。

—— 《草草集》

美国女诗人、《诗刊》主编哈丽特·蒙罗二度访华时，艾请她看京戏，锣钹齐鸣，胡琴尖细，蒙罗无法忍受，手捂耳朵仓惶逃走。艾克敦对此有一解：西方人肉食者鄙，因此需要宁静；中国人素食品多，因此喜爱热闹。“我吃了几年中国饭菜后，响锣紧鼓对我的神经是甜蜜的安慰。在阴霾的日子，只有这种音乐才能恢复心灵的安宁。西方音乐在我听来已像葬礼曲。”

—— 《对岸的诱惑》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一样迷茫，站在相同的起点上，都要经过一段无人理解的路。只是后来，我渐渐明白，决定我们走多远的，是我们在无人理解时的坚持和耐力，是我们在绝对孤独时的心境和心态

—— 《我爱这星河滚烫的人间》

这些考验都被时间打磨成了美丽的花纹，刻在了我的灵魂里。时间，让我认识到耐心的美丽

—— 《我爱这星河滚烫的人间》

所有的人都有缺点，所有的人都有欲望、诱惑和压力。在一起生活多年的男女，会清楚彼此的缺点；但他们也会知道对方和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尊重和钦佩的。如果到了一个人生命的终点，可以说：“这个人不曾滥用上帝赋予他的权力，他值得爱戴和尊敬，值得许多人赴汤蹈火、牺牲生命，为了完成他视作自身使命的任务。”那么他便生有所值，死而无憾。

—— 《我一生的故事》

“拥有物品”，就等于“将能量耗费在物品上”，只是我们很少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 《极简生活》

3个基本点： · 将“自己想做的事”“让自己舒心的事”放在首位 · 不要攀比，按自己的步调，走自己的路 · 别考虑“应该做什么”，而是思考“想做什么”

—— 《极简生活》

余白不仅是一片有气质的空白，更是一块用具体数量单位和大小尺寸填满的空间，充满着秩序。一张印刷品上，余白虽是看不见的部分，但把余白视作一个充满密度的空间，如何优美和谐地组建起这个空间，成了山口设计的中心主题。只有当图像和作为地基 的余白力量相当，美才由此显现。也许在此之前，我们关注的只是可见的图像，忽视了余白。而对余白的凝视，应该正视开启隐秘世界的一把钥匙。

—— 《美物抵心》

上一辈人的一辈子 比我们这辈人 有着更多的苦难命运 让他们赶上我们国家最动荡的时候 国破家亡 战乱连年 妻离子散 临了临了 又赶上了文化大革命 一个个的磨难 让他们心成老茧 老树成精 在这些个磨难中 就像我真的不清楚我的父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样 我不知道何太太最难以忍受 或者最痛苦不堪的是什么

—— 《我们的老院》

我们并非所有时候都能把真诚与被迫、主动和被动分得清清楚楚。有时候，我被胁迫去做一件事，我讨厌人家胁迫我，我恨别人胁迫我，但在适当的条件下，我也许会让自己觉得，其实我不是被胁迫的，我是自愿去做的。不说别的，这里涉及我的自尊，自愿去做一件事情比较多一点尊严，被人胁迫去做一件事情，尊严就少一点。我不想再在这个方向上分析下去了，人性中有很多让人不忍深思的东西。

—— 《走出唯一真理观》

林徽因死后，有一年，金先生在北京饭店请了一次客，老朋友收到通知，都纳闷：老金为什么请客？到了之后，金先生才宣布：“今天是徽因的生日。”

—— 《我在西南联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