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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有的人没有一刻不深陷在苦恼之中?他们一时需要梦想,一时需要行动,一时需要最纯洁的热情,一时需要最疯狂的欢乐,人间就是在熙熙攘攘的社会里过着百般的荒唐、怪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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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巴黎,我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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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对她来说,应该突然而来,光彩夺目,好像从天而降的暴风骤雨,横扫人生,震撼人心,像狂风扫落叶一般,把人的意志连根拔起,把心灵投入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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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比哪个在幸福窝里的妇女差呢?她在渥比萨尔,也见过几个公爵夫人来的,腰身比她粗苯,举止比她粗俗;她恨上帝不公道,头顶住墙哭;她歆羡动乱的生涯、戴假面具的晚会、闻所未闻的欢娱、一切她应当拥有但没有拥有的疯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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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越亲近,心却离得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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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见爱玛贴住他的胸脯,他就厌烦她的呜咽;他的心好像那些只能忍受某种音乐的人们一样,爱情的妙趣已经辨别不出了,听见一片嘈杂,只是淡然处之,昏昏欲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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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想依顺他是值得后悔的,还是相反,她不希望爱他再爱下去。她嫌自己软弱;羞愧慢慢变成怨恨;癫狂又使怨恨减轻。这不是热恋,倒像一种长远的诱惑。他制住了太。他简直令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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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微笑背后都有一个厌倦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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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在灵魂深处一直期待着发生意外。她睁大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她寂寞的生活好像沉了船的水手一样,在雾蒙蒙的天边,遥遥寻找白帆的踪影。她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机会,哪有一股风把她送到岸边,是划子还是三层甲板大船,满载忧虑还是幸福。但是每天早晨,她醒过来,盼望马上实现幻想,细听种种响声,一骨碌跳下床,纳闷怎么还不见来,随着西落的夕阳心情沉落,她又向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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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呀,生活好似天窗朝北的阁楼那样冷,而烦恼就像默不作声的蜘蛛,在暗地拉丝结网,爬过她的心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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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主顾多得吓人,当局不敢得罪他,舆论包庇他。他到底得到了十字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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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人生如梦!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追求,一切都是虚假的!每个微笑都掩藏着一个无聊的哈欠;每个欢乐都掩藏着一个诅咒;每种兴趣都掩藏着厌恶;最甜蜜的吻在嘴唇上留下的,只不过是对更强烈的快感无法实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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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掩饰贫乏感情的夸张言辞,听的时候应该大打折扣。这就是说,空洞的比喻往往不可能表达心灵里丰富的感情。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欲望、想法和痛苦不折不扣地表达出来!人类的语言就像一口破锅,我们想敲出悦耳的声音,感动星宿,却只引得狗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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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夏尔是一个有心的人,假如他会察言观色,假如他的眼睛能够接触到她的思想,哪怕只有一次,那她也会觉得,千言万语就会立刻源源不断地从她心头涌出来,好像用手一摇墙边的果树,熟透的果子就会纷纷落下一样。可是,他们生活上越接近,心理上的距离反倒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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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