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怀着怨憎吧。但我已禁止自己心怀怨憎。那，便怀着嘲讽吧。嘲讽就轻松多了。它透明坦率，漠不关心；我可以像一只缩进巢里的小鸟儿，退回我的树洞里，去笑话我自己。还有保持安静。

—— 《去往猴面包树的旅程》

桑田变沧海，沧海变桑田，古今的事，本来就说不定。若是这北京三海，改成四海，这什刹海，也把红墙围起，造起宫殿来，当然这里的水田，也就成了花池了。

—— 《啼笑因缘》

曾经有个姑娘对我说，欣赏日落有助于敞开心扉，我的心扉关闭得太久了，所以每天都来这里，想要打开它。

—— 《银河系边缘的小失常》

我觉得她的目光穿透了我，仿佛看到了我身后的某处广阔空间。那里可能属于某个稳固的部落，部落里的人们在这个时空中迁徙，就像在记忆的荒原中跋涉，而我们只是这时空眼球上难以磨灭的痕迹。

—— 《怪诞故事集》

我们头顶上那个姑娘一连串的话音像轻柔的小瀑布似的飘落下来，在一阵阵风里断断续续地传到我这里。

—— 《等待野蛮人》

仿佛天启一般，他懂得了一个道理：你只有被囚禁过，才能完全理解自由。

—— 《异能研究所》

俗话说，男人玩弄爱情是为了性，女人玩弄性是为了爱情。这后半句更可能让人感到有趣，因为前半句更接近事实。

—— 《文化失忆》

确切来讲，西柏林也是一种水族馆，一个微生物的世界，依赖于外界的供给。靠着过滤器和供暖装置的正常运转，水族箱里的动物才能存活下来。西柏林的输液管也牢牢拴在联邦德国和盟军身上。

—— 《别人的动物园》

我掩卷冥想：我吃惊于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忽然这样变了？前日之所恶变成了今日之所欢；前日之所弃成了今日之所求；前日之仇变成了今日之恩。张眼望见了弃置在高阁上的扇子，又吃一惊。前日之所欢变成了今日之所恶；前日之所求变成了今日之所弃；前日之恩变成了今日之仇。

—— 《人生求缺不求满》

坐在长椅上，慢慢地观察......每个人都跨越了一千个幸福的小岛，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们不再有时间，他们也不愿意再花时间！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睁大眼睛，去看人们再也不看的事情。而我就靠这些小小的神奇的时刻获得快乐！

—— 《夏日纪事》

我很高兴你在生活中能有杰玛相伴。我带你去见了埃林顿太太，你应该看得出我能理解这点。我希望你感觉自己被你所信赖、所依恋的人爱着，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我，如果这不如你所愿。

—— 《我本不该成为母亲》

一个人无论多么与众不同，或多么才华横溢，他都不能对社会的巨大惰性产生影响，这种惰性在十多亿年里从来未曾改变过，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它的影响，杰赛拉克对此深信不疑。

—— 《城市与群星》

人这一辈子跟电影没什么不同，每个场景都有自己的音乐，这些音乐为特定的场景而存在，都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无论我们多么热爱过去的旋律，无论我们多么憧憬未来的歌声，都必须按照今天的乐曲来跳舞，否则我们将永远跟不上节奏。

—— 《守护者》

我明白我的憧憬之所在。憧憬宛若一条河。河的每一部分都不是河。因为河水在流动。昨天的河不是今天的河。但河永远存在。人们可以指认它，但无法叙说。

—— 《鲜花盛开的森林·忧国》

多少年来，谭功达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恐惧：自己不管如何挣扎，终将回到母亲的老路上去，她所看到并理解的命运将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 《山河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