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二十而知有生的利益；二十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至于三十的今日，更知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

—— 《活着本来单纯》

2.我们家有些菜的做法还保持徽州传统。比如肉丸蘸糯米蒸熟，有些地方叫珍珠丸子或蓑衣丸子，我们家则叫“徽团”。

——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3.金鱼缸的西北边有一架紫藤。盛花时，紫云拂地。花谢，垂下一根一根长长的刀豆。

——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好多年来，我曾有过一个“良好”的愿望：我对每个人都好，也希望每个人对我都好。只望有誉，不能有。最近我恍然大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真有人，人人都说他好，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极端圆滑的人，圆滑到琉璃球又能长上脚的程度。

—— 《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云霞已经低吻著地面，春光充满了每个角落。山下，只莺鸟悠然盘旋。山崖、田地，到处都萌出了绿茸茸的款冬。榛树已垂着一串花朵。春兰也早已开花。春，在枯草枯叶之间，簇簇萌动了。

—— 《春时樱，秋时叶》

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呼吸到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空气，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比较新鲜活泼。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是抽象的，是一种气质，一种格调，难于确指，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 《慢煮生活》

“万把钩”即苍耳。因为结的小果上有许多小钩，碰到它就会挂在衣服上，得小心摘去。所以孩子叫它“万把钩”。

—— 《慢煮生活》

现在是什么东西都要用钱买，自然也就都可以卖钱。但连“没有东西”也可以卖钱，却未免有些出乎意表。

—— 《花边文学》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洛一丽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 《洛丽塔》

我现在想到欧洲野牛和天使，想到颜料持久的秘密。想到预言性的十四行诗，想到艺术的庇护所。这就是你和我可以共享的唯一不朽的事物，我的洛丽塔。

—— 《洛丽塔》

我们在沙发上抱在一起。从旧货商店买来的昔日沙发，每次把脸贴近布面都有一股昔日气味。她柔软的肢体同那气味融合起来，如依稀的记忆一般亲切而温馨。我用手指悄悄拨开她的秀发，吻在她耳朵上。世界微微摇颤。小小，小而又小的世界。时间在那里如温和的风一般流逝。

—— 《A Wild Sheep Chase》

她美丽得恍若梦幻。那是一种此前见所未见甚至想所未想的美丽。一切如宇宙一般膨胀开来，同时又全部凝缩在厚实的冰河里。一切被夸张得近乎傲慢，同时又全部被削落殆尽。它超越我所知道的所有观念。她和她的耳朵浑融为一体，如一缕古老的光照滑泻在时光的斜坡上。

—— 《A Wild Sheep Chase》

这些防空洞不仅表面光洁，有的还用碎石子或碎瓷片嵌出图案，成对联。对联大都有新意。我至今记得两副，一副是： 人生几何 恋爱三角 一副是 见机而作 入土为安

—— 《老学闲抄》

淫荡不是别的，是把上帝寄存于人的财富【挪作它用】。

—— 《病隙碎笔》

地狱和天堂都在人间，即残疾与爱情，即原罪与拯救。

—— 《病隙碎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