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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记忆,与其说是我们身体里的过去,不如说是我们活在当下的证明。如果一个人要真正地存在于他的环境中,他就必须不想着他自己,而想着他看见的东西。他必须忘记自己,以便存在于那儿。而记忆的力量便出自那种遗忘。这是一种活着的方式,于是什么都不曾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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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想象那个绳结---在我的意识深处默默地穿过一道阒无人迹的黑暗走廊伸展开来。如此思来想去,许许多多的事,许许多多的东西便一点点令我怀恋起来,直至充满我的心房。在某个地方,一定有个链接我和我自身的绳结。我迟早肯定要在遥远世界中的某个奇妙场所同我自身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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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此刻从这个世界消失,大概也不会有人察觉。无论如何在黑暗中大声悲鸣,喊声也不会传进任何人的耳朵。但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继续活下去,一直到死;而要活下去,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活。即使不算值得褒扬的活法,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生存方式。而说到这种不太值得褒扬的活法,牛河几乎比世上任何人都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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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饲养大象的是位瘦小的老人。不知其准确年龄,也许60多岁,也许70有余。世上有一种人一旦越过某一临界点便不再受年龄左右,这位老人便是其一。皮肤无论冬夏都晒得又红又黑,头发又短又硬,眼睛不大。面目并没有什么明显特征,唯独向左右突出的接近圆形的耳朵使得整张脸相形见小,格外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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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总是以愣愣的眼神望着空间莫可知晓的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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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 在日本,不论哪个领域都是如此,或许作家圈子也类似。很多时候不先察言观色,就一动也不敢动。大家都习惯先窥探旁人反应、判断现场气氛,再举手说些无伤大雅的话。如此一来,重要的事常常难有进展,只能不断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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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 我从没向人学过如何写作,也没特别钻研过。因此,如果问我是从哪儿学会写作的,答案就是音乐。音乐最重要的要素就是节奏。文章如果少了节奏,就没有人想读。诱使读者逐字逐行往前推进,似乎需要一种律动感……比方说,机械操作手册那种东西读起来很痛苦,那就是缺乏节奏的文章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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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實在不太願意去想像,年輕人在澀谷一帶事實上真的很帶勁而有點無厘頭地招呼道:「嗨,honey,要不要make love?」的光景。被搭訕的女孩子心裡也想:「是嗎,make love,嗯,好啊。」可是,這實際上有可能噢。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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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之物无论怎么努力迟早都将倏然消失,人也罢,物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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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败北,或许迷失自己,或许哪里也抵达不了,或许我已经失去一切,任凭怎么挣扎也只能徒呼奈何,或许我只是徒然掬一把废墟灰烬,唯我一人蒙在鼓里,或许这里没有任何人把赌注下在我身上。"无所谓。"我以轻微然而果断的声音对那里的某个人说道,"有一点是明确的:至少我有值得等待有值得寻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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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此目睹的光景,不过是现实世界极小极小一部分。我们习惯上认为这便是世界的世界,其实并不是的。真正的世界位于更深更暗的地方,大部分由水母这样的生物占领着,我们只是把这点给忘了。你不这样想?地球表面三分之二是海,我们肉眼所看见的仅仅是海面这层表皮,而表皮下面到底有什么,我们还基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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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尼采所说,最高的善之悟性,即心不存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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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一个劲往里面塞知识的吧?以致人生智慧部分的学习难免稀里糊涂。日本人尤其严重,从上小学就开始“用功”。用功这东西是同人生毫无关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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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生命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东西,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别的生命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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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笔时觉得似乎可以写出漂亮东西,行文生机勃勃,前景如在目前,情节自然喷涌,但随着故事的进展,那种气势和光芒开始一点点地失去,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水流越来越细,很快像蒸汽机车一样减速停下,最后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