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他的衣服带走了,还带走了我祖母冯婉瑜的骨灰。
-
人一生只死一次,草草地就死了,比来到这个世上还不由自主。
-
肮脏的念头、肮脏的语言不干扰他,就是因为他对它们可以聋,也可以瞎。
-
他伸出手,搂住了婉喻单薄的肩膀,那肩膀没有变过,跟四十多年前一样单薄,但似乎更知寒暖,更懂呼应,因此更美好。
-
这就是念痕。她的活力就在呛着你的时候体现出来。她用反问来应答,用抗议来同意,温顺中含有冲撞。念痕是一杆枪,按你的瞄准向前发射,同时会给你重重的一下后坐力。
-
机会、勇气、动机合而为一的时刻不多,它们的合一只能有赖于人的不成熟。
-
他暗自期望她是个野女人,但只是他一个人的野女人。现在她是真的野了,为他一个人野了。
-
“老陆,我是想过几次的。”徐大亨是指“死”。“有时候真不好熬。就要熬不过去了,一气之下就想自杀了拉倒了。不过又一想,再熬熬看,反正总可以晚一点杀自己的。有自杀垫底,什么都好熬了。不信你试试看,跟你自己说,反正总可以迟一点杀自己的嘛,一下子就海阔天宽了!”
-
焉识的脚步声被她从七上八下的众脚步声中分出来,渐渐地她就听不见其他脚步了,听见的就只有焉识那一双脚:提起、放下......脚步的合奏成了独奏。
-
当旧上海的浮华渐渐隐去,那些衣香鬓影随风散落,落在陆焉识破逼的羊毛大衣裳,落在他苍老的、弹钢琴的手指上,落在他带回上海的厚厚书信上……时光已逝,风韵不再,但岁月留在人身上的风度,将永远缅怀着那个年代。
-
“你说怪不怪?在脑子里过电影顺序是倒的!最后才过到你小时候。不信你有机会试试!”
-
至多还有一个礼拜,他就会见到婉喻了。他要告诉她,老浪子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回来的。他是被你婉喻多年前的眼神勾引回来的。他太愚钝,那些眼神的骚情他用了这么多年才领略。他再不回来就太晚了,太老了。
老得爱不动了。
-
伪语境是丧失活力之后的文化的最后避难所。
-
娱乐至死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娱乐本身,而在于人们日渐失去对社会事务进行严肃思考和理智判断的能力,在于被轻佻的文化环境养成了既无知且无畏的理性文盲而不自知。
-
真理不能,也从来没有,毫无修饰地存在。它必须穿着某种合适的外衣出现,否则就可能得不到承认,这也正说明了“真理”是一种文化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