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传

没过几小时，他就潜回了安全的洞穴，翻开日记本写道：“自上次记录后，很多不偷快的事发生了。我在走向毁灭。如此荒谬而无谓地走向毁灭。”他想不出还能写些什么，于是合上了日记本。日记本有两三页还是空白的，到今天依然如此。

而什么才是真正的艰苦，家里的首脑对此非常清楚，是的，有时候他似乎觉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什么是苦难。由于他保护了所有人免于体验苦难，所以他不仅有权力，甚至从教育的角度也有必要尽可能经常提醒这些人勿忘过去和现在的艰难。

卡夫卡的一些品质是不可超越的，他的正义感，他对真理的爱，他朴素的从不曾有过丝毫装腔作势的真诚。“必须把自己限制在绝对掌握的领域内”是我保存下来的他那时的言论中的一句。这种观点有时候当然会将它引导到一种境地，是他内向地痛苦地完全蜷缩起来。他想要脱离一切，最终也包括放弃与我的交往。

1908年1月30日，是卡夫卡进入市民存在的日子，将来，只有强力才可能把他从中解放出来。

如果人们想用卡夫卡的口头表述来补充这些恰恰被偶然照亮并显现出天才之光的书面表达的话，就会有些不着边际了。但是还是应该举几个例子。—— 有一次他下午到我这儿来（当时我还和父母住在一处），他一进来就把我的在沙发上睡觉的父亲惊醒。他没说一句道歉的话，而是以无比温柔的方式，像是安抚人似的一边举起双臂，轻轻踮着脚尖穿过房间，一边说：“请您把我看成一个梦吧。”

有一个目的地，但没有路。我们称之为路的，是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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